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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疑點

 

一早,《梅案》組員將P07總統套房內的餐廳作為臨時會議室。

此時,小智透過筆電連上牆上的60LED液晶電視,正向吳常和專案組員報告目前手邊的資料。

雖然《梅案》的鑑識組已分別針對案發現場老梅槽和葉先生、林先生於案發前晚入住的1012房採集跡證,但化驗報告最快還需再等一週。若要在期限內破案,只能先從鑑識組提供的現場照片和勘查文字敘述著手。

而這些資訊,楊隊長在昨天晚上就已經都聽過了。他現在正隔著餐廳長桌,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吳常。

這位所謂的「業餘偵探」中文能力遠高於大家預期。他一邊專注地看著簡報中的照片,手指一邊流暢地把玩著硬幣。每晚仍有表演的他,手指的靈活度沒有一刻可以懈怠。

有趣的是,小智報告的資料量相當龐大,其中不乏關鍵線索。大部份的組員即使已知道案情,但在聆聽的過程中,仍多少會低頭做些筆記。可是,吳常面前的桌上除了茶杯以外,卻始終是空無一物。

志剛心想:奇怪,他的書房明明就有筆記本,房間內也不缺紙筆,難道他真的只要靠腦袋就能記住這些?

雖然早有預感:這個半路殺出來的辦案槍手,背景應該不單純。但昨晚一調出他的背景資料時,還是頗為驚訝。

這傢伙竟然是美國西點軍校碩士畢業的!什麼工程心理學研究所人因工程組!這學科根本連聽都沒聽過啊!更令人難以釋懷的是,又長得這麼該死的帥!這混蛋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向自我感覺良好到飛起來的志剛,首次遇到一個極為強勁的對手,不免有點憤世嫉俗。

「等等,」吳常突然打斷小智,「你說最後一位口供對象是導遊對嗎?」

「對,怎麼了嗎?」

「她說案發前晚吃飯的時候,葉先生突然吵著要去逛夜市,范小姐是最積極說服她的人?」

「從紀錄上來看是這樣沒錯。」

「原來如此。」志剛彷彿突然明白了什麼,趕緊掏出筆來做筆記。

「什麼啊?整團的人都贊成去夜市啊,為什麼偏偏說范小姐?」小智還沒意會過來。

「只是猜測。范小姐跟葉先生都喜歡林先生,而且據團員口供的說法,范小姐應該知道葉先生的心意。她之所以贊成去夜市,會不會是知道葉先生不想將林先生留在飯店裡的原因?」吳常說。

「你是指?」小智仍摸不著頭緒。

「你忘了林先生很花心嗎?范小姐搞不好也知道自己不是他唯一的一位地下情人,甚至不是他最愛的一位。至於葉先生,應該是最清楚他行蹤和劈腿對象的人,而范小姐也知道這點。」志剛給足了提示。

「所以,也許那晚將他帶出飯店,就可以避開他與另外一位情人見面的機會?」

隊長點頭的同時,魔術師卻是翻了翻白眼,毫不掩飾地鄙視小智理解的速度。

「但是他們來季青島那麼多天,為什麼偏偏在前晚才提出呢?難道那位情人住在這附近?該不會,其實是在這間飯店工作吧?」

「很有可能。總之,晚點報告結束再與范小姐確認吧。」隊長說。

「還有,你剛才在講案發現場和認屍經過時,導遊只憑外部生理特徵,就能確定死者身份?」吳常再度提問。

「是啊,據她的說法,雖然衣服是葉先生的,但死者其實是林先生。」

吳常點點頭,一臉饒富興味的樣子。

「幹嘛?」小智問。

「喂,你該不會懷疑她是兇手吧?」志剛笑道。

「不。你我都知道,她不是這塊料。」吳常看著志剛,正色說道。

他這麼一說,無疑在某種程度上,是對志剛智商的肯定。被各方面都高自己一截的人認同是件令人開心的事。不過,志剛好歹也是隊長,只能面無表情地對他點頭示意,將雀躍之情放在心裡。

「怎麼說?她看起來是不像啦,不過談吐這種東西也是可以演的啊。」小智說。

「也許吧。但相較之下,她更像是還知道點什麼,只是沒有說。」志剛歪著頭思考著。

魔術師倏地站起來,自顧自地走出餐廳。

「喂,你去哪?」志剛喚住他。

1012房。」他頭也不回地走出套房。

那理所當然的口氣,讓隊長和隊員們略為不快。

本來就對他有成見的小智,更是心想:是在跩什麼啊王八蛋!要是破不了案,我們一定蓋你布袋!

彷彿看透了小智的心思,隊長拍拍他的肩膀。

「就算破了案,我們也一樣可以給他蓋布袋。」

小智看著隊長那邪邪的笑容,頓時心裡一陣寒。

 

1012房內,吳常和隊長查看的同時,小智則在一旁說明鑑識組提供的資料。

房間內的確是一片凌亂。滿地成堆的衣服和雜物,不免讓人懷疑這裡曾發生過打鬥或爭執。

「為什麼是兩個行李箱都不見了?」志剛喃喃自語道。

「可能行李箱裡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吧?」小智說。

「那為什麼不把重要的東西拿走就好?依潔弟和遊覽車司機的說法,兩人的行李箱至少都有28吋以上。不管拿走的是誰,拖著兩個大行李箱走都很不方便啊。」

「要不然就是行李箱沾到了什麼東西擦不掉?」

「這兩人的行李箱雖然是不同牌子,但都是金屬光面硬殼的款式,應該不會擦不掉吧?就算真的濺到什麼,地毯應該很難清才對。但是依你剛才講的內容,房間內並沒有潑灑的痕跡啊。」

「但是有一床的床單確實不見了啊,而且床墊上還遺留了疑似尿液的東西。搞不好行李箱當時都是放在床上,而且唯一沾到血跡的就是床單!」

「床單的確有可能沾到什麼而被拿走。但這還是不能解釋為什麼要搬走行李箱。」

「會不會是行李箱裡沾到東西啊?」

「兩個裡面都剛好沾到?」

「我倒覺得是用來搬運什麼。」吳常冷靜地說:「房間內的私人物品非常多。只是要在這住一晚,根本不需要將這麼多的衣服、鞋子,甚至是衣架等等都拿出來。」

「你的意思是,把行李箱帶走的人,是想先清空物品,再塞什麼東西進去?」

「嗯,也許是很重,且體積較大的東西。或者是說,為了掩人耳目,所以逼不得已要用行李箱裝的東西。」

「譬如說屍體?」隊長挑眉。

「嗯。」吳常邊說邊走到了浴室。

「浴室是採乾溼分離。在案發前晚,浴缸有被使用過,而洗手台這邊的地板,有大面積乾掉的水漬。浴室內的空調和房間一樣都不是預設的,『乾燥』和『換氣』都被調到最強。」小智急忙跟上,盡責地在旁補充。

「毛巾還沒動過?」吳常問。

「是的,這也是鑑識人員特別註明的,浴巾和毛巾都是全乾,應該沒被動過。」

隊長的注意力被他們的對話吸引,趕忙湊過來看。剛好遇到迎面走出浴室的吳常,身高相仿的兩人差點就這麼親下去。向來冷峻嚴肅的吳常,眼睛瞬間瞪的跟魚丸一樣大。志剛則是下意識地大吼一聲,出拳擊開往面門直衝而來的東西。吳常側身一閃,這拳頭就這麼不偏不倚地落在身高略高的小智下頷。

下一秒,小智摀著臉,痛地哇哇大叫。

「呃」吳常斜眼看著隊長,一副「你自己搞定吧」的表情。轉身走到落地窗邊,推開紗窗走了出去。

志剛仔細看了一下小智的狀況,突然很正經地捉住他的肩膀問:「你怕不怕痛?」

小智點頭。

「那你相不相信我?」

小智劇烈地搖頭。

「那來囉!」無視小智反應的志剛,揮開他拼命抵抗的雙手,捧住他的下巴,一施力下壓再內推。頓時,整個房間都迴盪著他悽慘的哀嚎聲,眼淚、鼻涕、口水都噴了志剛一臉。

「好了啦,好了啦!下巴脫臼啦,沒事沒事!看你哭成這樣,是不是嚇到閃尿啦?哈哈哈!」志剛轉身洗起臉來。

「我去你媽的沒事!」小智氣得回踹隊長屁股。

「喂,」站在陽台的吳常打斷了兩人的爭執,「鑑識資料裡有這兩樣東西嗎?」

小智推開志剛,過去一看看,是根長髮和鋁箔碎片。

「有,也有拿些回去鑑定。但不確定是不是以前的房客留下來的。對了,鋁箔碎片是什麼?是加熱食物用的嗎?」小智邊揉著下巴,邊好奇地盯著它看。

「比較像是酒瓶塞上的包裝紙。」吳常突然冒出不相干的話:「監視器應該沒錄到什麼可疑的人吧。」

「你怎麼知道!」小智驚訝地說。「前晚10樓這排就只有這團商務客入住。從前晚9點左右,他們從餐廳回房,到昨天早上6點以前,只有范小姐曾經在前晚11點多來敲門,隨後無人應門,她又再返回1014房。」

「那你不是說調不出資料嗎?」志剛雙手插口袋地問。

「我說的是停車場。」小智氣來得快,消得也快。「我們昨晚一拿到搜索票,就已經將整個飯店都搜查過了。確定葉先生、林先生和兩人的行李箱都不在,而且

「這緩降梯有被使用過。」吳常接著說。

「哇,那他也太大膽了吧!10樓很高耶!」從陽台往下望去,這高度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這個兇手要嘛不是待過特種部隊,要嘛就是動機堅決。

「沒錯,這邊下面就是停車場。所以我們推測兇手可能就是搭緩降梯下到停車場,再開車逃逸的。不過,停車場的兩個監視器,再案發前晚的畫面至清晨卻異常。」

「怎麼說?」

「飯店在調出停車場到渡假村出入口這段的監視畫面時,才發現事有蹊蹺。飯店進出的貨車班次和時間一般都很規律,第一班是凌晨1點抵達,2點離開;第二班則是5點抵達,6點離開。但是案發當天清晨,渡假村出入口的監視器在440分左右就拍到了第二班貨車,而距離出入口不到15分鐘車程的飯店停車場,卻到了457分才拍到了貨車進場的畫面。飯店於是又調出了停車場卡鐘紀錄,確定貨車司機早在452分就打到卡。而停車場這天的監視畫面應該是預錄的。」

「馬後炮,要是這麼細心的話,一開始怎麼沒發現?」志剛譏諷地說。

「據飯店表示,這家渡假村的監視系統是外包的。安防中心的保全是24小時輪班,從遠端監控,而不是渡假村裡熟悉飯店運作模式的人。所以保全當下也沒能發現問題所在。」

不像志剛一樣苦惱於一個線索的中斷,吳常看起來倒是心平氣和,他將注意力再度拉回陽台。

「葉先生和林先生的體型是?」

「昨天救護車上有量測的儀器。死者181公分,78公斤。不過,你也知道,浮屍的重量一定會重於原本體重的。死者體型偏高瘦,基本上符合潔弟和團員對林先生的描述。而葉先生體型相對矮胖一點,大約170初,體重大概介於7580之間。」小智照著隨身的筆記念。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志剛問。

吳常指著緩降梯側身標註的文字:載重限180公斤,請勿重複使用。

「我們一開始也是從這裡推斷,這個事件沒有第三個人的介入。只是,當你們提到林先生的地下情人時,我就不是那麼確定了」小智補充說。

「那還是無法解釋為什麼要兩個行李箱啊。」志剛不耐煩地說。直覺告訴他:這兩個行李箱是重要的關鍵。

「如果有第三個人,那他要怎麼逃?這棟大樓的外觀是有設計過的,他想徒手往上還是往下攀爬都是不可能的。」小智說。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股預感」吳常思考著。

「什麼?」小智問。

「這兩人不是活著離開房間的。」吳常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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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列表   

001

陳氏女鬼

002

歡迎來到金沙渡假村

003

敲門

004

當潮水退去

005

認屍

006

團員們的說詞

007

有錢又變態的魔術師

008

寶貝

009

若梅

010

冬梅

011

提親

012

自家人

013

老道

014

疑點

015

神救援中二生

016

失蹤的葉先生

017

熱炒

018

盲點

019

意外

020

第三個人

021

一杯咖啡的時間

022

不存在的證物

023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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