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_小圖.png

 

一位身形比他更加高大威武、英氣逼人的男子,手拿著烏黑的瑤鏡劍,粗眉直豎的盯著他。

山河認出來人的面孔,暗暗一驚,沒想到德丹的相貌在這二十年間竟然沒有太多的變化,甚至看上去跟自己的年齡差不多。

然而,他的師叔卻跟德玄一樣,根本沒想到眼前這名陌生的中年男子,就是當年門下被寄予厚望的陳山河。

 

「來搶寶物的?」德丹粗聲粗氣的問他。

「不,我來,」山河握緊刀柄的手開始出汗。「清––理––門––戶!」

語末,手一起又是大刀一揮。

「鏘!」金屬碰撞發出刺耳如尖叫般的聲響。

重金買下的白鐵長刀,硬生生被瑤鏡劍劈斷一截!

山河的虎口則被震一陣痠麻,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斷刀。

 

掌門不是說寶物在他們手上不會發揮作用嗎?難道還沒發揮就已經削鐵如泥了?

 

越想越不妙,冷汗開始自山河的太陽穴流下。

德丹鄙視的冷哼一聲,劍便向他刺去。

山河一個側身,回以一刀,卻又被劈斷一截。雖運刀如風,德丹卻也不是省油的燈。才一眨眼的功夫,頻頻擋去攻勢的長刀就斷的只剩刀柄。

「可惡!」山河低聲咒罵著,將刀柄砸向德丹。

後者劍一劃,便輕鬆將其分成兩半,自他的臉旁兩側飛過。山河抓準時機屈膝一躍,掄起虎拳向他臉門揍了過去。德丹沒料到,倏地被打斷了鼻樑骨,痛的倒退三步。山河趁勝追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欺身向前,左膝將德丹的臉撞凹,右腿發力一伸便往德丹腹部踢去,他瞬間飛出了十米之外,撞到樹幹後再摔落地面。

 

山河咆哮一聲,一個箭步便來到他面前,雙手揪著他衣領,徒手將他舉起來撞樹。

「我今天就要你們給師父陪葬!」山河惡狠狠的說。

「哈!氣勢不錯!」德丹調侃道。「以刀使劍!早該想到了!」

即便臉龐凹陷,滿是鮮血,連眼睛都張不開的他仍面無懼色。

「我還以為人都清的差不多了,沒想到有漏網之魚啊!想到了!」他拍了一下額頭。「陳--河?」

山河還來不及反應,就感受到一股尖銳的風壓從下方襲來。他反射性的鬆手跳開,卻閃不過德丹的陰招,眼睜睜的看著瑤鏡劍沒入自己的胸膛。倒地的片刻,他感受到劍從背後刺穿了出去,將他釘在地上。鮮血霎時染紅了砂土,漸漸擴散開來。

 

德丹裂嘴,狠戾一笑,正作勢將劍抽回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山河的鮮血彷彿有生命一般,自胸口開始逆行爬上瑤鏡劍,那錯綜的劍紋瞬間形成赤色的脈絡,像在侵蝕著劍一般!而地上流淌的血液也開始回流!

 

「不不可能」德丹眼看寶劍突然裂出道道痕路,慌的奮力拔劍而出。

寶劍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在空中瞬間裂化,露出銀色的真身,在昏暗的林間閃著如虹光彩!原來外層的顏色只不過是寶劍的鏽殼,一轉眼立時迸開,那斑斑烏黑一脫離劍身便燃成點點火星。

同時,山河身上的劍傷竟馬上癒合!他想起了掌門說的話,不是你選擇了寶物,是寶物選擇你!

 

難道說

 

山河思索的同時,德丹又驚又怒,正當劍即將刺入山河面容的那一秒,劍發出了耀眼金光,停在距離山河鼻尖不到一公分之處!

 

只見山河使出御劍術,反手一轉,食指一揮,寶劍便倒著刺穿劍柄,直入德丹的眉心!他愣愣的盯著自己臉上的劍,不可置信的張大了嘴。須臾,白眼一翻,便往後倒下,浸入自己的血泊之中。

 

山河坐起身,大口喘著氣,額上淨是豆大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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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憊的他,再度來到德青掌門身旁,將之橫抱起來,走到山頂的長青池畔。

但一直到他取池水清理其遺體時,才突然意識到這其中的奇異之處:掌門死了二十年,軀體竟然絲毫未腐,宛若才剛斷氣一般!

僅管感到詫異,但他起初也只是以為掌門已有一定的修為,雖還不到羽化升天,但至少可以肉身不腐。

 

然而將掌門翻身擦拭的瞬間,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這二十年裡,他曾不只一次的想過,掌門當年說的鎮派之寶是什麼樣的奇珍、寶卷,讓知情者如此不擇手段。未曾想過,寶物既不是經書,也不是法器,而是掌門背上的刺青!

刺的正是傳說中的「混沌輿圖」!

 

震驚的同時,刺青上所有的線條開始滲出了赤血。

山河靈光一閃,扯下自己身上的布料,來拓印掌門背上的紋路。

 

豈料,才剛取下拓印,師父的軀體瞬間粉碎,化成了流沙般的白灰,從他的手指縫中流瀉而下!一陣清風就將其吹逝於空中,再也不著痕跡。

 

山河呆若木雞,不知所措。

半晌,他才開始洗淨、擰乾掌門的衣服,失落的緩緩步至池畔的長青塚。

 

德皓的木刻墓碑吸引了他的注意。沒想到,奪走續命丹的他,會是三位師叔當中最早死的。雖然不知何故,但若說是被德玄和德丹所害,也不無可能。

 

他沮喪的徒手掘起黃土,手指被礫石割出血也渾然不覺。

立好了掌門的衣冠塚,他突然想起年少時,掌門領著一門徒弟恭送逝者的情景。當時怎會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有他一人恭送掌門呢?

 

你一直都希望我當掌門,那麼今天...我就當一回吧

 

他掬起長青池的湖水,奮力灑向天空。在晶瑩的水上升時,他熟稔的念起咒語,手一翻,火焰霎時從指尖竄了出來,將正上方的水瞬間氣化成霧。他快速舉起瑤鏡劍往空中一劃,鋒利的銀刃連水氣都能削離。

當其餘四散的水珠跟著他的眼淚滑落時,他對著掌門的衣冠塚,悠悠的念道:

「水歸水,風歸風,捨非離,緣自逢。如舟於玄,心清則明。玄清派第二十六代弟子陳山河,就此別過。」

他雙膝跪了下來,重重磕了三響。蒼茫山澗裡隨之響起回音,彷彿在與他揮淚告別。

山河渾身為之震動,愴然涕下。因為那一刻,他知道,從此世間再無玄清派了,一如它幾百年來遺世獨立、默默無名的存在

 

良久,當他再度起身時,淚水已乾。

此刻他終於完成了師父的囑託,但他卻不知接下來該何去何從。他突然好想念冬梅和那五個孩子。光是這幾天與家人的分離,就足以讓他日不思粟,夜不成寐。但他又怕會禍及妻兒,於是回家這個念頭才剛萌生,他就猛力搖頭,彷彿如此便能甩開所有牽掛似的。

 

此時夕陽西下,粉中帶紫的彩霞映照在長青池清澈的水面。清風徐來,波光粼粼,如畫般的水天一色,兀自美好著,人世間的苦難都與之無關,令心碎的人忍不住埋怨它的冷漠。

 

離開時,山河再度循著鳶凌河下山。縱使有著無限的不捨和空虛,他始終不曾回頭看。

 

再看我就走不了了吧。他惆悵的心想。

 

突然,一道金光閃過。「叩」一聲,有東西打到山河的頭,又彈落到了跟前。他揉揉頭頂,定睛一看。想不到砸中他的竟是先前被德玄偷走的引魂燈!

他抬頭四處張望了半天,卻沒看到德玄的屍首。心下正納悶,天光卻徹底暗了下來。此時引魂燈發出螢綠的幽光,照亮了四周的獸徑,彷彿是怕山河丟下它不管,急著展示自己的本領一般。

他哭笑不得,只得彎腰撿起寶物。沒想到,將其拿在手中時,另隻手的瑤鏡劍竟也閃了一下金光,像是興奮的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令他嘖嘖稱奇。

 

只不過,心中滿是悲苦的他,平白獲得兩樣曠世神物,卻絲毫沒有半點興喜之情,有的仍是那無助的孤獨。

 

又走了好久,當他再度回到鳶凌河下游時,已經是第五天的清晨了。

山腳下沒有山中的寒意,而是晴朗無雲的好天氣。溫暖的陽光照在鄉間小路上,此處水聲潺潺,岸邊一排綠柳隨風搖曳,地上的光影也隨之跳起舞來。

 

一個打著赤腳,身穿粗布,看來年僅六、七歲的小沙彌,正蹲在河邊專注的洗菜。

 

此時筋疲力盡的山河,步伐越來越不穩,一個踉蹌就要摔倒的瞬間,一雙幼小的手緊緊抓住他,而山河也趕緊穩住重心。他鬆了口氣,轉頭一看,原來是剛才見到的小和尚。

「謝謝。」山河說完,決定先休息一下再走。就靠在一旁的柳樹下,席地而坐。

小和尚看他蓬頭垢面又渾身污血斑斑,以為他是流浪漢,在乞討時遭人欺負。他不禁皺起眉頭,悲憫的問道:「你沒事吧?」

山河輕輕搖了搖頭。

「我叫德卿,你呢?」

山河一聽立刻激動不已,頓時又紅了眼眶,眼淚不禁潸然落下,總覺得冥冥之中,老天爺又安排他與師父重逢了。

「啊!你你你幹嘛哭啊?」小德卿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到,講話都不自覺口吃了。

「沒,」山河擦擦淚,「覺得你名字取的真好。」

「會嗎?」小德卿害羞的摸摸光頭。「你名字很難聽嗎?」

山河聞言不禁破涕為笑。

「你還好嗎?餓不餓啊?餓的話,來我們那吃頓齋飯吧!」

山河莞爾,對他感激的點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走進一座古老佛寺。

 

也許未來這漫漫長路,沒有想像的那麼孤獨吧

 

 

-------正文結束線-------

 

藉這三章老道與老師父的過往填補前面 (尤其是前傳) 挖的坑,

也為接下來的故事主線鋪陳。

希望大家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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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列表 

001

恐怖童謠

002

時域

003

車禍

004

夜半訪客

005

龍隱

006

長青

007

混沌七域

008

九字訣

009

梅不老

010

牧羊人

老梅謠前傳   🎩《金沙渡假村謀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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