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梅謠036夜幕.png 

 

這下謝澤芳反而因自己律師團的言論,被多數網民酸說,從頭到尾都在自導自演。

不甘心中計的謝澤芳,仍不放棄使出最後一記回馬槍。他帶著當天的兩位隨扈一起去醫院驗血驗尿。

結果不如他所預料,檢驗報告根本就沒測出有麻醉藥的劑量,只測出他自己體內有長期服用的安眠藥成份而已。

他怎麼會想到,自己與隨扈被下的麻藥是志剛利用過去在黑道的人脈,託人從暗網買來的新型迷藥。

人體對這種合成藥物的代謝非常快,除非他們在吸收後的三小時內沒有流汗、排尿,否則是測不出這麼低的劑量的。再說,這種藥物屬於新型,各國FDA (食品藥物管理局) 都還沒有列入控管清單,醫院就算真驗出這個成份,也無從得知它就是迷藥。

檢驗結果當然也被二十四小時跟拍的媒體記者給想方設法挖了出來。輿論風向隨之一面倒,超過八成的民眾都認為謝澤芳有罪,而且檢調應該要強制他到案說明才對。

事到如今,不敵輿論的謝澤芳,只好在全民眾目睽睽與律師團的強烈建議下,趁檢察官正式傳喚之前,在律師的陪同下,灰頭土臉地親赴警局。

警局內,雖然每位警察都對謝澤芳極為客氣、禮遇,但他就是有種不祥的預感,覺得他們各個都是口蜜腹劍、不懷好意。

尤其是此時身處偵查室內,坐他桌子對面這個姓楊的隊長,根本就是隻笑面虎!

臉上無時無刻堆滿了笑容,開口問的問題卻又不時夾刀帶劍、極為犀利。那眼神中不使閃過陰險的光芒,好像隨時都虎視眈眈,準備趁虛而入,撲上來吃他的皮、啃他的骨,害的他心裡一陣一陣發寒。

「謝副總統,我再重覆一次你的話,你否認自己在遊戲室裡的所有言論對嗎?」志剛微笑地說。

「對。」謝副總統不自覺地挺起肩膀,故作自信坦然的樣子。

「那你記得自己說過什麼嗎?」

謝副總統心中警鈴響了兩聲,心想:這問題是陷阱嗎?

一旁的律師搖搖頭,給他暗示。

「不記得。」他立刻回答。

「不記得?那你怎麼否認?」志剛一臉困擾地說:「要不然這樣吧,匿名舉報的人有提供錄音檔,你先聽聽看再做結論吧。」

      說完,不待謝澤芳和其律師反應,他便先朝單面玻璃的那頭一打響指。偵查室內的喇叭立即播放當日謝澤芳說過的話。

律師一聽煞是尷尬;謝澤芳自己更是丟臉丟到家,心裡自問:敢情我是老了?怎麼會把這遊戲當成是夢,還不小心說溜了嘴!真是背啊!

「怎麼樣?有印象了嗎?」志剛臉上的微笑很真誠,但口氣卻是十足戲謔。

「沒有。反正我通通都否認。」謝澤芳臉不紅氣不喘地說。

「通通都否認?意思是說,這些都不是真的囉?你真的沒有參與陳府滅門案的謀殺?」

「當然沒有!我可以對天發誓!」謝澤芳信誓旦旦地舉手道。

他為人發誓像放屁一樣,放完就算了,對他來說根本不痛不癢,對志剛來說更是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志剛乾笑兩聲,揮揮手說:「發誓就不用了。謝副總統這麼有誠意當然是好事。只不過有幾點我們覺得很奇怪。我們要求火炬遊戲提供你當天身上所有穿戴裝置的原始資料。從生理偵測數據來看,你當時說的話有很大的可能都是真的啊。」

「什麼數據?什麼生理偵測?」謝澤芳顯得有些錯愕。「我穿的不都是VR裝置嗎?」

「喔,是這樣的,你身上配戴的當然是VR裝置,但是它們同時也有生理偵測的功能。事實上,」志剛頓了頓說,「這些裝置的功能加起來,剛好與測謊機一樣呢。」

「你說什麼?」這下換律師大驚失色。

「呼吸、心跳、脈搏、血壓,甚至是血氧和膚電反應,一應俱全。對比你一開始看到遊戲中的喪屍起身的時候,因害怕所產生的生理變化,你在陳述斷頭案相關案情的時候,經測謊專家分析,有95%以上的機率是真話喔。」志剛笑著說:「現在的穿戴式偵測裝置真的很發達呢,謝副總統。啊不對,或許我應該稱呼你,陳家慶?」

「你—」謝澤芳硬是忍下拍桌大罵的衝動,喘了幾口氣,才緩緩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反正那些都不是真的,我不是陳家慶,我也沒有殺人!」

「是嗎?」志剛一臉無辜:「可是很奇怪耶,我們對比你二十六歲參選巽象市議員的公開演說和陳家慶十五歲時的校慶致詞,聲紋竟然高達92%吻合耶。你真的不是陳家慶嗎?」

「我是謝澤芳!」他終於忍不住了,怒拍桌大喝:「改名前就叫陳阿棟!」

律師推了推眼鏡,幫腔道:「遊戲時的偵測裝置和環境都不符合標準作業程序,也不等同於正式接受專業測謊,怎麼能作為有力證據呢?」

「要不然我們現在就進行測謊吧?」志剛提議道。

「謝副總統,」律師對他說,「您有權拒絕測謊。」

「當然有權拒絕啊。」志剛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怕就怕待會媒體詢問的時候,會被有心人士曲解嘛。」

謝澤芳桌面下的雙手握緊成拳,咬牙說道:「我拒絕。」

志剛恨不得起身掐死他,再抓律師的頭去撞牆,心裡直罵:死鴨子嘴硬!事到如今還不認罪!

然而,他還是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聳聳肩道:「那好啊,我們繼續。」

謝澤芳和他的律師怎麼也沒想到,接下來志剛居然一連問了六件謝澤芳過去買兇殺人的案子!

謝澤芳暗叫不好,怎麼想都想不到,今天赴的這場會是鴻門宴!

看來現在已經不是斷頭案的問題,而是有人早已暗中佈局、蒐集這些證據,要置他於死地。

這次警方是有備而來。

但是到底是誰?我有什麼政敵還沒肅清嗎?謝澤芳怎麼想都想不透。

 

儘管他在律師的指示下,不是回答「不知道」,就是沉默不答,志剛還是在問題的最後,以多件重案「證據明確」為由,將謝澤芳移送地檢署。同時,志剛也將吳常這幾天來所蒐集的資料,連同當年楊正、張芷、楊玄白三人珍貴的卷宗檔案一併遞交。

地檢署偵查庭因警局提供資料足以證明犯罪事實,檢察官不費吹灰之力便認定犯罪事實明確,當場起訴他高達七件教唆殺人既遂案。

陳府滅門斷頭案如今已是全島關注的焦點,又被總統府事前指示勿枉勿縱,法官同檢察官一樣,皆不敢輕率處理,無不繃緊神經。

起訴之後,法官訊問謝澤芳,他從頭到尾都按律師指示保持緘默。法官認為他犯罪嫌疑重大,所犯又皆為重罪;再加上他位高權重有湮滅、偽造、變造證據或串供之虞,便裁定收押禁見。

此舉一出,舉國譁然。一則是「這大權貴竟然沒被裁定交保」,二是「難得刑案效率這麼高」,三是「謝副總統為什麼一直保持沉默」。

不少名人、知名律師和人權團體開始質疑這樣違反司法程序,甚至不少名嘴又開始上節目公開「臆測」謝副總統可能被清算。

也有他黨立委或議員跳出來稱讚司法實踐正義,法官終於從侏儸紀回到二十一世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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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澤芳在巽象市看守所裡看著電視新聞。

面前的滷肉飯、梅干扣肉、鹹蛋炒苦瓜、番茄炒蛋和紫菜蛋花湯都已經涼了,可食慾缺缺的他連一口都沒吃。

敵對政營說了什麼,謝澤芳一點也不在乎,更遑論那些不相關的死老百姓。

他在乎的是同陣營的人。他們對談論副總統是否有罪這話題,明顯都避之唯恐不及,在媒體面前都拒絕受訪,連跳出來表示信任、為他說幾句廢話都不願意。就連平時與他稱兄道弟的同黨議員、立委,甚至是總統也都不表態支持。

被關了兩天,對於自身的處境,他到現在都還是感到難以置信。

檢察官哪來的豬腦起訴我?法官哪來的狗膽不讓我交保?

為什麼要取消法律追溯期?難道他們從沒殺過人嗎?就不怕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家裡到底在做什麼?黨內到底在做什麼?總統到底在做什麼?怎麼還沒有人把我救出去?這幫垃圾!

 

他起先不明白,自己手上握有這麼多人的把柄,怎麼會連一個來救他的人都沒有。

後來他才明白:正因為如此,大家都巴不得我被滅口吧?真是機關算盡太聰明,聰明反被聰明誤。

 

想到自己苦心經營政商兩界,成了大家的靠山的同時,反而自己沒有靠山,心裡就感到又酸又苦。

樹倒猢猻散。難道我會在這麼一瞬間失勢嗎?我是不是沒機會當總統了?

 

想到這,他又忍不住自問一句:這一切,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下一秒,他又苦澀地自答了句「不是」,再次認清自己這下真的栽了。他覺得自己真是倒楣透頂。

用過晚餐,他打著地鋪,枕臂環視這簡陋又寒酸的單人小房,心裡不停盤算著要如何全身而退,不知不覺就過了午夜。

「吭啷、吭噹。」外頭走廊上突然出現詭異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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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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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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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廈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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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天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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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膠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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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宅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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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防

128

鐵證如山

129

閻王令

130

無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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