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唸大學的時候,我特別熱衷爬山、露營。後來發現跟我同系的阿霖也喜歡,有的時候就會約他一起,久了兩人就變無話不說的兄弟。

小周也是我的系上同學,雖然不是同一掛的,但還算滿熟的。有次我跟阿霖和幾個系上朋友在學校附近的餐廳遇到他,就邀他一起坐下來吃。那個時候大家正好聊到露營的趣事,小周聽了就很感興趣,問我們下次露營可不可以也找他一起。我隨口就說好,之後小周就常常三不五時問我什麼時候要去露營,就連暑假都還會傳Facebook私訊問我。

那個時候正值農曆七月,不少人都會因為習俗而盡量避免這個時候上山,但我那時被小周問到一整個很阿雜(台語:很煩),就決定挑個好天氣即刻出發去熟悉的山區露營三天。

原本有打算邀幾個常一起去爬山的朋友前行,但大部分都以「農曆七月不想自找麻煩」為由婉拒,只有阿霖答應我。

      當時颱風剛過幾天,未來天氣預報都是晴朗的好天氣,我準備好露營用的裝備,就跟阿霖、小周去超市採買,然後一同上山。

      由於前往的山區很熟悉,第一天下午五點半左右就如預期地抵達目的地。那裡不是收費的營區,是我跟阿霖偶然發現適合過夜、離小溪不遠的一處地勢稍高的小塊平地。幾次露營下來,雖偶爾會遇到山友經過,但都只有我們在那過夜。

趁還沒完全天黑,我跟阿霖分別熟練地架起帳篷和生火。小周幫阿霖搭完帳篷後閒著沒事幹,就想過來幫我忙,但營火已經升好了,我就請他幫忙將溪水過濾。

小周去溪邊取水的時候,對我們大喊:「喂!有螢火蟲耶!我去看一下!」說完就抱著大水壺往上游跑。

小周以前從沒來過這,我跟阿霖怕他亂跑會迷路,就想馬上追上去攔住他。為了以防萬一,我先追上去,阿霖則留下來收拾好東西再跟上。

沒想到小周跑的這麼快,根本是用百米衝刺的速度爆衝上山,我在後面喊他他都不理我,感覺一停下來就會跟丟,根本來不及留記號。還好他都是沿著小溪跑,所以晚點阿霖追上來應該不是問題。

正當我快要追上的時候,小周突然左轉切入地勢較高的樹林,我擔心阿霖等下找不到我們,就順手把手上那包還沒拆開的泡麵扔在地上充當記號,就趕快繼續追著他跑。

剛進樹林沒幾秒,小周就停下腳步,開始東張西望,接著回頭看我,像是這時才聽到我在叫他一樣。

「你他媽跑那麼快幹嘛!」我邊罵邊喘氣。

小周沒有直接回答我,只說:「阿宏,螢火蟲怎麼都不見了?剛才明明還有一大片啊。」

說到這我就有氣,一路追過來根本沒看到半隻螢火蟲,根本就是小周看錯了。

「你青光眼啦!」我不耐煩的說:「走啦,回去了,肚子都快餓死了

「呼,」阿霖也跟上來了,氣喘吁吁的把地上撿到的泡麵扔給我,「累死了搞什麼嘛,哪有什麼螢火蟲!」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像是突然被烏雲遮住一樣,樹梢間的晚霞被夜空吞噬,四週瞬間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還好阿霖剛才在收背包的時候有順手把露營燈收進去,這個時候拿出來一開燈,柔和的白光頓時驅散了陰森詭譎的氣氛。

三人回頭就要走出樹林,卻赫然發現,小溪不見了!

我們明明就才跑進樹林而已,距離小溪不可能超過二十公尺,照理來說回頭應該能看到地勢低緩的溪邊礫灘才對,怎麼背後也是一片漆黑的密林?

「我有跑那麼遠嗎?」小周有點慌,聲音都微微顫抖。

「不對啊,剛才那條小溪咧?」阿霖也覺得詭異。

      我環顧了一下,覺得周圍很陌生,就問阿霖說:「我們之前不是有來過這嗎?是不是颱風剛走的關係,這邊看起來好陌生?」

阿霖很快就冷靜下來,回我說:「不是吧,這一帶都沒有樹倒下或土石滑動,林貌應該本來就是長這樣。」

抬頭看向天空,原本應該是晴朗的天氣,我們頂上卻沒有一點星光,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阿霖又從背包裡拿出指南針來看,但是指南針上顯示的方向跟我們剛才跑上來所認知的方向完全相反。我一看也有點錯愕,不知道是剛好兩個人都記錯,還是指南針壞掉了。

原本我還滿鎮定的,直到手機打112打不通的時候,我才開始有點惶恐,心想這邊又不是什麼深山,怎麼可能會打不通?

但是我怕嚇到小周,跟阿霖彼此交換一下眼神,就裝沒事的跟著指南針走。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邊走邊在低矮樹枝上綁碎布、寫編號作為留下記號的順序。但是走了十幾二十分鐘以後,我們又再次看到編號1的記號。

「喂,怎麼會這樣?」小周臉色變得跟露營燈一樣白。「布上寫的是1耶,那不就是回到原地了嗎?是不是鬼打牆啊?」

我當下就想把他抓去撞牆,心裡直罵:還不都你害的!都已經有點毛了,還在那邊說有的沒的!

      但是為了開學後的系上和平,還是口氣如春天一樣的安撫他。

這個時候,一隻圓滾滾的松鼠像是被露營燈的燈光吸引,從一旁的樹上爬下來,慢慢靠近我們。

這隻松鼠好像不怕人,繞著我們跳來跳去,就算小周不耐煩的罵了牠幾句,牠也沒被嚇跑。接著牠小小的前肢拉了拉阿霖的褲管,就往我印象中的溪谷方向跑去。

我跟阿霖同時說:「跟上!快點!」不知道為什麼當時我們兩個都覺得松鼠是想帶我們走出森林,就一邊留記號一邊跟著牠走。

很玄的是,雖然我們一路都沒看到小溪,但是幾分鐘以後,就又看到我們的帳篷了!

營火仍在燃燒,我跟阿霖坐下來休息幾分鐘後,就開始準備晚餐。小周回到這裡以後就跑進帳篷裡,到現在還沒出來。我想他大概是真的被嚇到了,想待在帳篷裡冷靜一下,就想說先不要吵他,晚餐用好再叫他出來吃。

這時候,我跟阿霖都發現溪谷又再次出現了。而且上空明月高懸,幾乎沒有雲,就算沒有營火也能大致看出周圍景物的輪廓。因為狀況實在太詭異,我跟阿霖都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就決定明天一早就下山。

這松鼠很親人,一直在我們附近打轉,好奇的看我們煮泡麵、切水果什麼的。我跟阿霖兩個人都跟神經病一樣,明知牠聽不懂,還是一直跟牠講話講的很起勁。雖然這樣說有點娘,但我覺得肥肥圓圓的牠真是可愛炸了!我一邊將一小部分水果切丁給牠,一邊跟牠道謝。牠東挑西揀的,最後什麼都沒吃。

準備的差不多,我就叫小周出來吃晚餐。小周一看到晚餐,就有點不爽的抱怨只有泡麵、肉干和水果。但明明出發前在超市採買的時候,他人也在啊,那接下來幾餐會吃到什麼東西不就都是意料之內的事嗎?

反正明早就要下山,我跟阿霖也都累的不想搭理他,就自動忽略他的抱怨,自顧自的吃起泡麵。

小周大概也知道抱怨無效,很快就閉嘴不再多說什麼。他吃了幾口泡麵之後,突然停下動作,盯著營火對面的松鼠看。他用氣音說:「乾脆把牠烤來吃吧?」

我傻眼的說:「幹你有病喔!」

阿霖也說:「你瘋了喔?」

小周話才剛說完,馬上就站起身,要往松鼠走去。牠當然不知道小周想幹嘛,仍然傻傻站在那裡。

阿霖立刻站起來要攔住小周,我看小周是認真的,就趁阿霖把他拉住的時候去抓松鼠。

那松鼠真的超呆的,完全不抗拒,就任憑我把牠抓起來。我趕快跑到樹邊,墊腳把牠送上樹幹旁,對牠說:「快走快走!再不走就要被小周吃掉了!」

松鼠好像聽懂似的,迅速跳上樹幹,敏捷地爬上樹梢,回頭又看了小周好幾秒,才再次移動,眨眼間就消失在上方濃密的樹冠之中。

小周因為被我們阻止沒能吃到松鼠肉的關係,發神經似的大吼大叫,連剩下的泡麵也沒動,就氣呼呼的跑進帳篷。

我跟阿霖都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會找他露營,兩個人吃完晚餐、收拾一下,就把營火用熄,回帳篷睡覺。

 

睡到半夜,我忽然聽到悉悉簌簌的聲音,睜開眼睛,發現帳篷拉鍊居然沒拉上!

怕蚊子會飛起來,我連忙起身去拉,一坐起來就看到小周。

淒冷的月光下,他背對著帳篷,坐在營火前不知道在幹嘛。

我聽那「渣渣渣」的聲音,想說小周大概是在吃東西,就忍不住偷笑,想說肚子餓了吧。

我躡手躡腳的走到小周背後,正想嚇他的時候,發現他身上都是血,滿頭滿臉的血!

「小周!你沒事吧?」

小周好像沒聽到我的聲音,繼續津津有味的吃著暗暗紅紅的東西。

「你到底在吃什麼?」我蹲下來一看,發現小周的肚子破了一個大洞,腸子流滿了地。

他竟然在吃自己的腸子!

我馬上阻止他,可是他像是夢遊似的,那雙佈滿血絲的紅眼始終都無神地看向前方,嘴巴仍舊用力咀嚼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不論我怎麼叫他、推他,他都沒反應。

「到底在看什麼?」情況太詭異,我順著他的眼神往前看,這時才發現剛才那隻松鼠站在我們對面的小山坡上。

牠眼睛一動也不動地直勾勾盯著小周看。

「松鼠!」阿霖的聲音從我跟小周的後方傳來。他大概被我的叫聲嚇醒,也出帳篷查看。

「嘶!」松鼠叫了一聲,馬上就跑掉了。

望著牠離開,我突然注意到牠沒有影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之前都沒發現?

小周這時突然停下動作,雙眼一閉,就向後倒去。

我跟阿霖都被肚破腸流的他嚇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立刻又打了一次112。好險這次電話馬上就接通了,救難人員沒多久就找到我們,將小周火速送醫。

小周也真的是命大,撿回了一條命。不過出院後因為腹腔反覆發炎和嚴重腸沾黏等問題,又陸續開刀住院了好幾次,整個人都變得瘦巴巴的,看起來蒼老許多。

      雖然小周對於那晚發生的事沒有任何印象,但是我跟阿霖討論的結果,都覺得那松鼠其實是魔神仔吧?把我們引進樹林、捉弄了一下,就想放過我們。沒想到送我們回帳篷以後,小周竟然想把祂烤來吃,所以半夜就回來教訓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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