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龍市,潛訓中心深潛池內,一群學生正圍成一圈等待一位傳說中的天才潛水員。池水清澈,能見度極高,他們在水深不到三公尺處便看到一名男子從池底撿起做了記號的鉛塊,再以魚雷般超常的速度游上來!
一名教練得知一位剛拿到深潛(Deep Diving)結業證書的學生,在沒有任何裝備的情況下,獨自下潛到池底,立即背上裝備打算下潛救人。
就在他咬上呼吸器的時候,那名男子如殺人鯨般猛然破水而出,同時周圍學生也浮出水面,爆出一陣響亮歡呼!
男子率性地甩頭,單手高舉鉛塊,燦爛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他高大魁梧、結實黝黑的外型迷倒了不少在場的女學生;不少男學生也表示佩服,大方給予掌聲。
「庫卡!」另一名負責帶庫卡的專責教練快步走到泳池邊,語帶埋怨地說,「搞什麼啊,你動作也太快了吧!我才去上個廁所回來,你就已經下去、上來了?」
有學生喊道:「教練,他只花了十九秒!」
另一名學生說:「不對,應該只有十七秒,上來只花了七秒。」
池邊還背著裝備的教練一聽當場愣住,心想:怎麼可能?這池子有三十公尺深啊,就算是十九秒也打破世界自由潛水紀錄了!
庫卡的教練笑道:「哇,只學了五天就這麼猛,你是要來跟我搶飯碗啊?」說完又關心道,「你上來這麼快,沒事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庫卡將鉛塊放在池邊,摸摸身體說:「沒有啊。」
「下潛前有沒有先吸純氧?」庫卡的教練指著池邊的氣瓶。
「有啊。」
背裝備的教練聽到一半打斷兩人的對話,問庫卡的教練說:「你說他只學五天?」
「對啊,而且庫卡是來我們中心才開始學潛水的,很不可思議吧。」
一旁的潔弟興奮地搖晃阿凌的手臂說:「走走走,我們去吃燒烤慶祝庫卡完成所有訓練!」
阿凌說:「妳只是單純想吃燒烤吧?」
潔弟眨了眨眼,點頭承認:「是啊,順便幫庫卡慶祝嘛。」
庫卡游到她面前說:「妳還有臉說,都已經五天了,你們兩個才拿到AOW!」
潔弟不服氣地叉腰說:「AOW課程本來就是四、五天,那是你血統太變態又瘋狂加課,才能在五天內上完船潛、夜潛、深潛……一大堆課程好不好?中心的教練幾乎都被你摧殘一輪了!」
庫卡的教練面露委屈地點點頭。
庫卡大嘆一聲,搖搖頭,煞有其事道:「我看你們兩個拖油瓶還是算了吧。這個吳常真是可憐啊,為了使命出生入死、搞了半天,只有我一個幫得上忙。」
潔弟不滿地嘟嘴,正要反駁,手上的防水智慧手環陡然震動了起來,螢幕顯示是吳常打來的電話。
她圓眼一睜,欣喜地喊道:「是糯米腸!」邊說邊笑盈盈地爬上池邊,往一旁的置物櫃小跑步而去,中途還差點滑倒。
「喂!跑慢點,小猴子!」庫卡在她背後喊。
潔弟一接起電話便連珠炮響似地問吳常:「你們在哪?半潛艇怎麼樣?海蛇島天氣怎麼樣?已經出海了嗎?有找到金獅號嗎?你有沒有想我啊?想了幾次啊?」
吳常充耳不聞,直接地說:「我找阿凌。」
他向來態度冷淡,講話只講重點,潔弟也早就習以為常,因此並未感到半分失落,只道:「喔,你等一下,他—」
她說到一半,吳常又忽然說:「想,但沒算幾次。」
潔弟愣了一會,小臉慢慢轉紅,心裡覺得甜滋滋的同時也很得意。她說:「欸,你怎麼突然這麼肉麻啊!你敢說我都不敢聽,等一下你再說一次,我開喇叭給庫卡和阿凌聽。」
阿凌是個沒有手機的奇葩,不辦手機的原因是他認為電磁波會影響他的咒術成效。平常在練氣運功的時候,連室內燈和電風扇都不會開。只要是3C電子產品,他幾乎都不喜歡,唯一的例外就是吳常的人工智慧管家—雷斯特,他到現在還是認定雷斯特是真人。
阿凌雖還待在池子裡,一副一點也不在乎吳常為何打來,但他其實一顆心早就跟著潔弟飄上岸了。她一對他招手、喚他名字,他就靦腆一笑,馬上小跑步過去,留下傻眼的庫卡。
庫卡心想:阿凌這發花癡的臉是怎麼回事的啦?難道他真的對吳常……不可能!那傢伙整天冰塊臉,沒道理會有人喜歡啊。不過小猴子也是愛他愛得要死……矮額,這天底下眼光差的人真多!
阿凌接過電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吳常,是我!」
此時遠在海蛇島,雷歐駕駛的半潛艇甫入港停泊,吳常等四人仍在艇上休整。吳常看港口訊號滿格,立即將語音通話轉成視訊通話。他在鏡頭前晃晃手中的女巫海螺,問阿凌:「這海螺是我們在金獅號的夾層密室裡找到的,它是神器嗎?鎮山矛和藏星觿都會變形,它會不會也會在某種情況下變成預言卷軸上,女子捧的白盤?」
阿凌莞爾一笑,露出淺淺的酒窩道:「它的確會變形,但它和藏星觿是一對,都是找到神器的必須物,但不是神器。」
吳常聽到這,心道:阿凌果然祕而不宣、又留了一手。
他忍住脾氣,問阿凌:「那麼你能不能直接告訴我,這個神器到底長什麼樣子?難道真的長得像盤子?還是它就是一種盤子?」
阿凌還是沒直接回答,反問他:「沉船內還有什麼發現嗎?」
吳常告訴他:「我們在底艙找到了一些古老的蝌蚪文玄武岩碑,還有類似老梅村霧中仙的石碑鬼奴。鬼奴在凱和小劉身上留下不尋常的瘀青,這是否有害?」說到這,吳常將鏡頭轉向凱和小劉的頸部。
阿凌細看了一會,不太肯定地說:「我必須當面見到才有辦法確定。」
吳常盤算道:我們的行蹤已經被國際打撈公司發現,後續想再接近沉船恐怕也不容易。既然如此,倒不如帶凱和小劉回去,同時先分析手頭上的線索,再做下一步打算。
「好吧,」吳常說,「我們現在就回去。」
***
原本吳常與阿凌說好直接回金沙大飯店,但回程的時候,他卻臨時轉往醫院。
吳常僅在電話中對潔弟說,他們要去做些檢查、檢驗,但並沒有說明詳細原因,潔弟擔心他受了傷,便連忙與庫卡、阿凌一同到醫院找他們。
潔弟一出電梯,看到走廊上的吳常,立即奔向他,上、下打量,著急道:「怎麼了?你是哪裡受傷了?凱和小劉呢?」
「我沒事。」吳常大拇指比比旁邊的隔離病房,「他們分別住進隔離病房觀察了。」
「隔離病房?他們怎麼了?」她轉頭透過玻璃窗朝病房內看,戴著口罩的小劉朝她揮揮手,又對她豎起大拇指,似乎是想表達他不要緊似的。
吳常態度仍舊泰然地說:「現在正在等檢查、檢驗結果。」他指向走廊上的長椅,「坐吧。」
後到的阿凌才剛坐下,轉頭瞥見病床上小劉,立即又從沙發上彈跳起來,驚道:「怎麼會這樣?他怎麼烏雲罩頂、眉目發青?」
潔弟、庫卡也湊到玻璃前看小劉,他的眼窩不只呈深青色,還都凹陷進去,眼球顯得更凸了,看起來怪嚇人的。三人再去看隔壁房的凱,也是一樣。
「不只如此,」吳常道,「他們脖子的瘀青逐漸往外擴散,而且顏色越來越深。我認為他們可能中毒或被某種細菌感染,所以才送他們來醫院。不過目前為止,他們除了身上的傷口外,並沒有感到其他不適……阿凌,他們該不會和金一樣,也中了屍毒吧?」
阿凌搖頭,眉頭緊鎖成川字,說道:「不是。這下麻煩了,他們恐怕是中了某種詛咒了。」
「詛咒?」吳常馬上想到石碑上的浮雕,但是他們三人並不是直接從石碑上盜取海螺,且凱和小劉也沒被石碑鬼奴殺死,那麼他們應都不會成為替死鬼才是。
還是說,他當下的解讀是錯誤的?
吳常將沉船內發現玄武岩碑的經過和碑上浮雕簡單扼要地告訴阿凌。
阿凌聽完直言:「光聽你這麼說,我很難百分之百肯定,但我猜詛咒就是來自這些石碑。能讓我看看你們船潛時拍的影片或照片嗎?」
「當然。不過相機螢幕小,恐怕不容易辨識碑上的浮雕和刻文,我們現在就回飯店。」
***
吳常所住的套房的書房內,投影機正播放他和凱、小劉在沉船第三層甲板上發現石碑的片段,同時一旁的事務機也正在飛速列印石碑的特寫照片。
阿凌看到一半,突然喊道:「停!」他湊到投影幕前細看石碑邊緣一排彷彿裝飾用的圖案,驚呼道,「天啊,真的是……這是我們玄清派的字符!這裡刻的是我派的禁忌之術!」
他向吳常解釋,從古至今,真正的道家門派皆有自創的修練法門、口訣和咒術字符,門外漢當是鬼畫符,自是參詳不透,但他是玄清派弟子,自然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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