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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阿姨是我們村中著名的大嗓門、悍婦,長得膀大腰圓,是家裡「掌刀」的,他們家的豬肉攤生意都靠她在做。

      她為人豪爽仗義,就是脾氣太差、性子烈,動不動就暴怒,就連村子裡的流氓也不敢得罪她。當時還流行金庸小說翻拍的連續劇,村裡的人都偷偷叫她「滅絕師太」。

      記得在我唸幼稚園的時候,有隻大野狗把她攤子上的豬肉給叼走一塊,那大狗比當時的我還要高,劉阿姨見了臉上卻無半分懼色,操起菜刀就追。那大狗朝她吠了幾聲,一鬆口肉就掉進田邊的水溝,一下子就被沖走了。

      那大狗見肉追不回來,發火似地衝向劉阿姨,張嘴就要咬。誰也沒想到,劉阿姨眉頭連皺都沒皺,菜刀一揮就將整個狗頭給斬下來!

      當時田裡的人都嚇得目瞪口呆,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後來這件事傳出去,全村都說劉阿姨八成是嫁不出去了,她下手這麼狠,就算再有十個腦袋都不夠她砍。

      萬萬沒想到,在我幼稚園畢業那年,劉阿姨還真的嫁出去了!

      我們村裡的孩子都叫她老公孫叔叔。聽大人說,孫叔叔是因為跟劉阿姨打賭賭輸了,只好願賭服輸地娶她。

      孫叔叔結婚以後沒多久,就因為嫖妓被劉阿姨發現,在妓院門口被她打到整排牙齒都掉光,差點就被拖去她挖的坑給埋了。最後還是警察匆匆忙忙趕過來制止,孫叔叔才撿回一條命。

      後來劉阿姨就跟孫叔叔離婚了,把他趕出他們的房子,自己獨居。

      孫叔叔看起來沒什麼變,只是逢人就說劉阿姨太兇、他跟她結婚第一天就後悔了云云。但是劉阿姨好像受到很大的打擊,從此個性變得更加暴戾,見了活物就殺。

      有次我們一群孩子都看到她在菜市場把老鼠淹死以後,又放誘餌引蚊蟲來。那些螞蟻一次就是來一大群,密密麻麻地爬成長長一排,把爛菜葉搬回老巢去。劉阿姨這時就在一整排螞蟻身上淋油點火,一下子就死了好幾千隻,嚇得我們內心受創,當場就哭著跑回家,好幾天都不敢再經過菜市場。

      除此之外,那陣子村裡、村外的野貓、野狗也都消失了。大家都知道是劉阿姨幹的好事,可是沒人敢阻止她,只能期望過段時間、等她心情平復以後,一切就能恢復正常。

      只是大家後來都發現,劉阿姨變得越來越奇怪。先是變得很少出來擺攤,就算出來,臉上也總是滿滿一點一點的紅腫疤痕,像是被什麼蟲子叮咬似的,看起來很嚇人。再來,大熱天的時候又整天穿著長袖,又一直熱的擦汗、扇扇子,不停抓著手臂、脖子,好像全身都奇癢難耐的樣子。

      又過了幾天,大家發現她已經很久沒出門了,就去通報村長。村長領著幾個大人進門查看時,才發現劉阿姨已經去世了。聽大人說,她死的很蹊蹺,死狀又非常淒慘、體無完膚,村長只好趕快報警處理。

      村中開始有人謠傳,大概是她過去殺了太多豬,所以才遭報應。又有謠傳說她死的不安詳,應該要請道士來超渡,以免村子不得安寧。

      村長本身是不信鬼神一說的,但為了安撫大家,就去外地找了位很有名望的道士來看。

      那道士聽聞村長轉述的情形後,又進劉阿姨家看了半天,出來就跟村長說不需要辦法事,劉阿姨的魂魄都已經散了,現在辦什麼法事都沒用。

      有些村民好奇追問,是不是因為劉阿姨生前殺了太多豬,所以才發生這樣的不幸?

      那道士說,如果家裡本身從事屠戶一類的工作,迫於生活而不得不殺,其實是替大多數的人承擔殺生的業力,這樣雖然會有因果,但不至於不得善終。

      但若是像劉阿姨一樣,平白無故刻意虐待、殺害動物,那就殺孽太重了,勢必不得好死。

      道士說,她之所以被人發現時全身赤裸、遍身密佈的細小傷口都化膿,就是被大量蟻靈群集啃噬的緣故。就連死了以後,三魂七魄也被咬的不成形,很快就魂飛魄散了。

      有些村民聽了覺得很有道理,有些則覺得都是無稽之談。

      但不管怎麼說,最後從城裡送回的驗屍報告還是讓村長和不少村民感到震驚。劉阿姨的死因跟外傷一點關係都沒有,是腦子都被螞蟻啃光的關係。

      至於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螞蟻鑽進她腦袋裡啃咬,也就沒人說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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