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凱積極道:「需要炸藥嗎?我這邊有。」
吳常搖頭說:「先不用。我看石床朝上這面有一把劍的符號,再加上浮雕上的玄清派掌門也背著劍,或許是要用瑤鏡劍劈開。」
他要其他人退開,舉劍就要劈落,但是瑤鏡劍像是遇到某種阻力,不論他怎麼使勁,劍刃都無法觸及石床。
庫卡在一旁看得著急,問他:「怎麼樣?劈不下去?」
阿凌想了一下,說:「會不會是我們理解錯誤?」
他和吳常再次端詳劍符。這次他們同時留意到四周有著壽桃紋飾,兩人會意過來,齊聲道:「桃木劍!」
阿凌又說:「這石床不一定只有掌門才能開,而是只有玄清派弟子或有一定道行的道士才能。」
直爽的雷歐在後面小聲地說:「也不一定吧?炸藥一放,還不是照樣能開嗎?」
其他人眼睛齊刷刷地瞪過去,潔弟道:「你這句話充分展顯出考慮不周的缺點,要是裡面是卷軸、字畫、解藥或是脆弱的東西,你炸藥這麼一放豈不是什麼都炸沒了?你就應該要好好跟我學習,像我現在已經今非昔比了,簡直就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你要知道啊,我們現在已經不只是一支探險隊了,而是帶考古性質的尋寶隊,找到神器完成任務是首要目標,要是中途找到什麼珍貴的古董,那也得保護得好好的,不然怎麼拿去賣錢?你退休金存幾趴了啊?」
吳常實在聽不下去,無奈她是自己未婚妻,也不好像平常對待他人那般直斥,只好忍下脾氣,盡可能淡定地說:「夠了夠了,意思表達得差不多就行了。」
後面的凱、小劉和雷歐偷瞄了一眼吳常,心中皆想著:有沒有搞錯?吳常也太偏心了吧?還沒結婚就這副德性,結了還不成老婆奴?
吳常無視三人飽含意味的眼神,又道:「回歸正題,大家退後。」朝他們揮手示意後退,接著對阿凌說,「交給你了。」
阿凌點頭,將桃木劍平放在石床上,喝道:「亭亭玉立!」
桃木劍劍首彷彿被繫上了一條無形的線,且霍然被拉了起來!
除了阿凌以外,所有人都看呆了,尤其吳常,一看便驚為天人。身為魔術師的他,完全看不出破綻。
阿凌又道:「定!」
劍身當即直挺挺地立在石床上。
阿凌將水壺中的水潑在劍上,並以劍指灌真氣入劍身時,按耐不住好奇心的吳常猝然一個箭步上前,臉貼著劍身東看西瞧,又在劍的周圍亂摸亂揮。
「太厲害了!」吳常驚嘆,問阿凌說,「你是怎麼做到的?」
「小心,快後退!」阿凌警告道。
吳常看得入迷,哪捨得退後。庫卡和凱一同把他架走後,阿凌立即喝道:「移花接木!」
桃木劍像是瞬間活了過來,以超乎想像的驚人速度生長;眾人眨眼間便已向上發芽長葉、向下扎根入石!兩次呼吸吐納間,桃木樹冠已衝出屋頂,而強壯的樹根也驟然將石床撐裂!
幸而阿凌拿捏有度,否則力道要是再多個幾分,眾人可能都會被石床四濺的石塊波及。
吳常的眼神亮起光芒,腦中彷彿同時放起五顏六色的璀璨煙火。眼前的一切完全超脫他的認知,他被阿凌的神秘法術給深深吸引了。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他讚嘆道,「這個宇宙實在太神秘了!」
過去他對於這個世界的理解完全建立在科學之上,但自調查陳府滅門斷頭案以來,他一次次地認知到,單以科學來解釋這個世界是非常狹隘的。而這份侷限不只是科學的極限,也是凡人的極限。
石床如潔弟所猜測,是空心的,裂開後很快便崩坍垮落。
吳常在思索之際,阿凌和庫卡都已經著手搬起碎石,庫卡看他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便朝他吼道:「有趣個屁!發什麼呆啊,還不趕快來幫忙?」
後面的傭兵們聞聲,馬上自動自發地上前將石塊搬開,非常盡責且識趣。
石塊搬得差不多後,地上露出長約一點五公尺、寬約一公尺,明顯人工開鑿出的深洞。
洞口無風,為了避免洞內空氣長年閉塞會產生對人體有害的氣體,吳常戴上具空氣過濾功能的戰術頭盔,並亮起頭燈向下探察。
這個洞深且筆直似井,他丟了一根照明用冷光棒下去,按照墜落速度簡易計算,底部深度約在二十至二十五公尺深左右。
吳常不打算貿然下去,而是先垂放微型探測器下去探探虛實,順便通風。
目前島上還有很多謎團待釐清,也還有幾處需要趕在天黑前探察完畢,待探測器將下方影像傳回後,他再決定是否有必要派人下井。
此次他們帶來的探測器與潛艇攝影機同樣是軍規,體積與磚頭差不多,用於代替人力進入狹小或危險場所偵查環境或搜救。這類裝備不只在軍事行動中普及,民間考古隊或救難隊也廣泛採用,但是軍用型更加著重於機身耐用度、續航力、功能穩定度和通訊效率。
小小的探測器很快就被垂降到底部,受吳常的遙控器操控,亮起探照燈,上頭的攝影機原地旋轉一圈。
透過影像即時回傳,螢幕上顯示井底西北方另有出路,而且同樣是人工開鑿出來的,目測高度、寬度皆不只一公尺,可容人通過。
吳常見這似乎不是尋常水路,懷疑與他們一直在尋找的巨門有關,便繼續操控探測器朝西北方洞口前進。
此地底隧道雖是人工開鑿,但十分粗糙,四周坑坑洞洞、凹凸不平,幸好探測器功能齊全,掉進坑裡也能從四輪切換成履帶,自行爬回地面,否則最後還是得靠人力下洞一趟,把它撿回來。
隧道比吳常預期得深,前行超過十公尺還沒到頭,而訊號已經十分微弱。吳常不得已,只好先把探測器開回原地,將它收回。
吳常思考了一會,井是一定得下的,如果它是條能直通巨門的捷徑,他們就不用大費周章地潛水到海蝕溝下探勘了。
但在下井之前,有件事他必須要先確認:到底那群殭屍是從哪裡來的?祂們與骷髏人又是因何而來?是不是他們做了某件事,意外喚醒了祂們?
他們一開始搶灘登島的時候,從東北方一路沿海岸線跑到西北方,中途曾經過墓區,但是當時島上一片平靜,並沒有任何異狀。後來他們正準備下海蝕溝進行水下探勘時,一艘艘古沉船霍然浮出水面,一具具骷髏人自海中上岸,一路追擊他們。而他們逃到廢村時,又在村口遇到自村子裡跑出來的殭屍。
這件事要是沒有調查清楚,吳常終是不放心,總感覺它會是個後患。
他決定兵分三路:派庫卡領凱、朱冠明和阿米爾察看西部和中部的葬區;阿凌率小劉、塔哈和烏莎察看東部葬區、宮壇和石塔;吳常則帶潔弟、雷歐和曼尼就地於古厝群遺址中逐間訪查。
***
庫卡先是與凱、朱冠明和阿米爾來到距離較近、破廟周圍的墓區。四人比對地形圖、空拍圖後,簡易測繪標記完,庫卡便打算率隊到西海岸的海蝕洞墓區察看。
細心的凱問庫卡:「我看這裡的墓都有墓碑,我們要不要看一下?」
庫卡不解地問:「有什麼好看的?」
凱指著自己的脖子說:「說不定會有解咒的線索。」
庫卡直覺就不會有,但是看著凱那烏黑的脖子和日漸凹陷泛青紫的眼窩,實在不好拒絕,便答應了下來。
雖說提議的是凱,但這件事他一點忙也幫不上。因為他是華裔美國人,只看得懂一點中文,再加上墓碑時日已久、在自然環境下侵蝕嚴重,難以辨識。隊伍中,只有朱冠明能幫得上庫卡的忙。
這一區的木碑都腐朽得差不多了,只有寥寥三十幾座石碑,庫卡和朱冠明很快就看完大半,但都沒有發現異常之處。
倒是阿米爾在雜草叢生的墳塚間行進時,不小心踩空,整隻腳陷了進去。
「啊!」阿米爾叫了一聲,緊接著身下整塊地瞬間塌陷!
走在他前面的凱一轉頭,恰巧撞見阿米爾整個人掉下去的瞬間。
一切發生得太快,阿米爾還來不及反應,人就已經落地了。他回神過來,先是感到一陣冰涼,接著意識到這個地洞並不深,而且下方異常地柔軟。他正暗自慶幸,卻發現自己之所以沒摔傷是因為自己落到蛇窩裡!
此時周遭全是密密麻麻的花蛇,嚇得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戰戰兢兢地爬起來,在凱的幫助下連忙爬上地面。
幸虧兩人動作快,又加上這群蛇恰好是夜行性,此時正處於睡眠狀態、來不及反應,他們才得以全身而退。
凱確認他沒事後,又往洞口一看,發現這不是個尋常的蛇窩,而是一副空棺。棺蓋已經腐爛,上層覆蓋的墓土成了薄薄一層土殼,所以才會人一踩就塌。
他立即喚庫卡和朱冠明過來,四人將附近的地都採踏一遍,全都陷下去了!
這裡的墓穴十室九空,裡頭都沒有屍骨!
明明是炎熱的夏天,庫卡卻忽然感到一絲涼意,他與凱互看一眼,說:「這些屍體都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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