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凌率隊察看棺材嶼東部的兩片墓區,發現墓地周圍都有上結界,陣眼則是都設在墓區旁的小土地公廟地底下,但如今兩區的結界都已經沒有法力了。
他打量了一會,認為重新立下界線還算小事,麻煩的是他感受不到陣眼的避邪物,也就是說避邪物有可能已經失效或被破壞了。
兩座廟雖然都已成斷垣殘壁,但基座是完好的。阿凌看準方位,請塔哈和烏莎分別從旁挖到廟的地底下,但是兩廟陣眼位置都是空空如也,避邪物不知去向。
阿凌隨即想到石塔,便帶隊一路從東北海岸往南逐一察看。海岸線上共有四座石塔:一座是引航用的簡易燈塔,兩座是風水塔,還有一座是鎮煞用的石塔。
來到最後一座矗立在南端的麒麟塔時,他們發現塔已經垮落成石堆了。
他爬上去檢視,發現麒麟塔裡原先有個鎮魂陣,並以一顆麒麟形避邪玉作為陣眼,護住整個東南岸。但是避邪玉已無靈氣,再加上石塔年久失修,內外一垮,陣法受破壞、自然也就失效了。
如此一來,每逢陰時,海中邪物如昨夜那群骷髏人便可如入無人之境,上岸肆虐。
阿凌年紀雖輕又不食人間煙火,但因奇萊山、龍隱山患難與共的經歷,在小劉心中已是一位法術高強的能人,自然將希望全都寄託在他身上。
他看阿凌從傾圮的石堆裡找出一枚古玉,便著急問:「怎麼樣?這可以解除我們身上的詛咒嗎?」
阿凌垂下視線,搖搖頭。一旁的塔哈和烏莎聞言,都上前拍拍同伴小劉的肩膀。
小劉希望再次落空,但又不想影響團隊士氣,便故作堅強笑道:「沒關係,反正目前為止也就是看起來醜而已。我們繼續走吧。」
***
吳常與潔弟、雷歐、曼尼在荒村中一家一家察看,他們雖然在巷弄與古宅中陸續發現棺材,但那些都是備棺,裡頭並沒有屍體。
詭異的地方在於,村裡似乎到處都被佈下了某種陣法,他們不斷在各個角落發現紅繩、紫符,而有的牆面、樑柱、磚瓦也被寫下或刻下與紫符相似的咒文。
當他們進到一間古厝的廚房時,吳常留意到灶台有些異樣。村子裡的灶台都是傳統樣式、以紅磚或咕咾石搭建而成的柴火灶。這家的灶台上滿是灰塵、蛛網,但左側地板銜接的底座卻很乾淨,而且爐中既無柴也無灰,而且最重要的是廚房內也有紫符。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念頭突然閃過吳常的腦海:為什麼有符咒的地方,好像都特別陰暗?難道是為了……
吳常懷疑有機關,要潔弟、雷歐和曼尼分頭尋找。曼尼察看牆角時,原想搬開米缸來看,結果這麼一碰意外地觸動了米缸底部連動的機關,灶台側面、看似沉重固定的磚牆倏地陷下去,一個方形小洞隨之出現!
暗門一開,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面而來,薰得曼尼五官都皺在一起,立即倒退數步。
這味道曼尼沒聞過,吳常、潔弟和雷歐三人可是再熟悉不過。
「屍臭。」潔弟摀著鼻子,惶惶不安地對吳常說。
「陳年的。」吳常淡然地說。
「你該不會要下去吧?」潔弟問他。
「當然。」
「不好吧!」
「妳在上面等我們。」
「不行!我要保護你!」
潔弟正要衝第一個,就被吳常從後頭揪住領口。吳常眼神示意雷歐拉住潔弟後,在洞口前蹲下來,以手電筒向內察看。
洞口徑不大,但是很深且一路朝下,不見盡頭。如果人要下去,可能得一路匍匐前進。
吳常在探測器尾端扣上繩索,讓它一路下坡前進。大約前進五、六公尺,斜坡出口的下方是個斗大的空間,沒有任何外部光源,他推測是個地下密室。
吳常控制好前進速度,探測器一跑出出口,便懸在半空中,由繩索吊掛著,距離密室地面大約兩公尺左右。
螢幕上的畫面都是搖搖晃晃的,光線也是忽左忽右、忽暗忽明,但是在場四人都清楚看見,這密室猶如義莊般,裡頭整齊平放著一具具屍體!
這些屍體都已經高度腐化,被放置在長方形檯子上。乍看之下,至少也有十排、十列!
雖然畫面中的屍體都是一閃而過,但是吳常還是認出其中幾具是黎明前,他們在村口對戰的殭屍;祂們的身上還有瑤鏡劍劈開的傷口。只不過這些屍體似乎處於休眠狀態,並沒有因探測器的出現與燈光照射而起反應。
懸在空中的探測器能拍攝到的角度有限,吳常除了看到密室裡同樣有紫符外,別無所獲,便又命曼尼將探測器收回。
雷歐好奇問吳常:「這地底下的房間讓我想到我們巴黎的地下公墓。為什麼有這麼多屍體?怎麼沒人幫他們下葬?為什麼要藏在這麼隱密的地方?」
吳常搖頭說:「或許阿凌可以給我們答案。」
棺材嶼很小,面積僅一平方公里,吳常他們前腳回到玄清派的古宅,阿凌和庫卡兩隊後腳也跟著回來了。三隊各自交換情報,吳常認為墓區的屍體很可能都被移到村內地下。按他們昨晚對戰的人數來看,剛才發現的密室只是其中之一。
吳常又向阿凌問起村子裡的紫符名堂,阿凌察看後說:「這是縛靈咒。其實應該不只是村內有,這些人在彌留之際或剛斷氣時,身上應該也有被刺咒。一死便立即化成蔭屍,屍體會隨著時間腐化,最終變成白骨,但是靈魂會一直被困在骨頭上,無法離開。而靈魂不滅,若是無人解咒或超渡,祂們便將永生永世困在骨骸中,無法離開此地,也無法投胎轉世。
聽你們的描述,昨晚你們對戰的應該是蔭屍沒錯,不過因為你們身上人氣的關係,祂們應該馬上就轉化成蔭鬼,變得更難對付了。」
吳常一聽,有些懊惱道:「早知如此,應該像在歸真堂的時候一樣,用火攻的。」
小劉回想了一下,說:「好像是這樣沒錯。不過當時四周太黑了,狀況又很危急,也沒時間管祂們外表起了什麼變化。」
雷歐則是僥倖道:「幸好你出發前,為我們的武器禱告,否則一般金屬對祂們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那不是禱告,是加持啦。」庫卡糾正說。
阿凌綜合目前的發現,說:「我想,應該是最後一批搬走的居民們,在離開前將墓區陣眼的避邪物帶走,所以這些屍體不論腐壞程度,在天黑後全數甦醒。祂們醒來以後有了意識,紛紛回到故居。為了躲避陽光,祂們協力開闢出一間間地下密室,天亮時便躲回地下蟄伏,天黑才出來。昨晚祂們或許是感受到人氣或陰氣入侵,所以才傾巢而出。」
潔弟驚道:「全數甦醒?棺材嶼全盛時期的人口數有上千人耶。從古至今,葬在這裡的死者加起來說不定也破千了!」
庫卡沒好氣地說:「妳才知道!昨晚我們被圍毆得多慘啊!」
吳常好奇問:「為什麼祂們現在會處於休眠的狀態?祂們在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又沒有任何計時的工具,怎麼知道天黑了沒?」
阿凌聳聳肩說:「這我也不懂。不論祂們在的地方有沒有陽光,祂們就是能感受到日頭,並且深受影響。不過龍隱山就另當別論了,因為被施法的關係,那裡永遠處於夜晚的狀態。」
潔弟心生同情道:「這麼說這些蔭鬼也不是惡意傷人的?唉,祂們實在太可憐了!到底是誰幹的?難道是玄清派的道士?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啊?有些居民不是他們的後人嗎?再說,玄清派不是名門正派嗎?怎麼會做這種缺德事?」
阿凌說:「這種縛靈咒確實是我派的手筆,與石碑鬼奴一樣都是禁術。縛靈咒是歹毒,但或許是不得已才這麼做的。」
吳常會意過來,問阿凌:「玄清派寄望這些殭屍能夠做什麼?難道是為了保住我們一直在找的海之神器?」接著他心念一轉,又說,「會不會那群骷髏人也是為了它才上岸?」
「我不知道那群海盜的目的是什麼,但我認為前輩們煉出這些蔭屍就是為了守護海之神器。」阿凌道。
「那你能幫祂們解咒嗎?」潔弟問。
「當然,我不只能解,還能幫祂們超渡。只不過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功德圓滿。」
「現在還不是時候。」吳常說,「我們現在還需要祂們與那群骷髏人互相牽制。」
「說得對啊,」庫卡同意,「如果現在就解咒,要是我們來不及在天黑前離開,骷髏人到時候再來,就沒人幫忙擋了。」 他頓了一下又說,「話說回來,這些蔭鬼當中真的有玄清派道士或道士後人嗎?怎麼沒人,啊不對,怎麼沒『鬼』認出瑤鏡劍?不是說瑤鏡劍在滅派之前,只傳掌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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