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石碑上的符咒是玄清派隱而不宣的禁忌祕術,阿凌也是以前聽老師父提起過才知道它的存在。
禁術經典皆藏於龍隱山凌宵塔的頂樓,也就是《鬼樓》,由諸多鬼器守護,即便是最強的《伏魔》弟子也不得而入,歷來只有道行臻之化境的掌門和道長方得入內閱覽經文。
再者,禁術威力非同小可,不僅易反噬施法者、使其走火入魔,更因其逆天而行,凡施法者皆將不得善終,且三世大凶,因此即便掌門和道長可閱,門規也是嚴令禁止掌門以外者修練,而掌門非到危急存亡之際,也絕不能輕易使用禁術。
禁術晦澀艱深,入門不僅須有上乘法力為底,更需仰賴悟性。且法門種類繁多,專研數十載,也頂多能意會通達兩、三門,能真正做到行雲流水之術屈指可數。即便如此,末代掌門—陳德青單單憑洞燭占卜一術便能震懾天地,禁術之威霸可見一般。
吳常突然想到他們入龍隱山所遇所見,便問阿凌:「難道我們當時遇到的屍猿、蔭屍和蔭鬼都是禁術使然?」
「沒錯。」阿凌說。
「這樣對於那些道長來說不就看得到、吃不到嗎?」潔弟說,「要是我是道長,肯定忍不住偷學。」
阿凌眼神一暗,語氣沉重地說:「是啊,尤其是禁術經典中的長生不老之法,對於道長們來說更是莫大的誘惑。禁術的《武門》即使只是初學,四海之內便已難逢敵手。要是《生門》再有小成,便能活骨生肌、長生不老。哪怕是被人挫骨揚灰,也能借屍還魂;不進混沌七域和鬼門關,魂魄便能永生不滅。這麼一來,即便施再多禁術也不必承受轉世後的劫難。你們之前進老梅村遇到的德皓道長,就是與德丹、德玄道長聯手滅派後,潛入鬼樓修練禁術才逐漸踏上鬼術師的不歸路。」
潔弟憶起前世今生種種,往日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令她再次義憤填膺,握拳怒吼:「陳德皓那個混蛋!」
對於吳常而言,這些陳年祕案已經宣告偵結;案情皆已釐清,兇手已伏法,受迫害、誣陷慘死的人也都獲得平反,那麼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他沒有潔弟那麼多的情緒起伏,只是看著投影幕說:「回歸正題,阿凌,」他指向另一塊石碑的邊緣,上頭有著相似的字符,「這些符文也是禁術的一部份?」
阿凌的注意力馬上就被轉移,他瞥了一眼便說:「對。」
接著他好像想到了什麼,忽然說:「等等!」他端詳了一會投影幕上的其他石碑,「這些符文原本是連在一起的!吳常,能給我照片嗎?」
吳常轉身將事務機印出來的照片圖檔遞給阿凌。阿凌直接將所有A4紙放在地毯上攤開,把重疊的地方折起來,開始拼湊。
吳常蹲在一旁看,眉毛微微上揚地說:「這些岩塊都能拼在一起,它們全是從一塊更為巨大的石碑上鑿下來的。」
如果按等比例計算,光是船上現有的岩塊拼起來的高度就超過十公尺。一層樓就算挑高三公尺,十公尺也超過三層樓了,更何況這些岩塊只是石碑的一部份。
潔弟訝然,與庫卡互看一眼說:「那石碑也太大了吧!」
阿凌接起符咒的同時,也拼出了更多、更大幅的浮雕畫。
最上面的一格是星宿圖,星辰有大有小、分佈有緊有密,其中有幾顆以直線刻痕連接的星子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有了上回在龍隱山開門入凌霄塔的經驗,在場眾人一眼就認出它們是北斗七星。
畫上的星距與現今不同,且斗魁首顆的天樞,與斗柄的玉衡、開陽、搖光四顆星被特別放大並鑿得特別深。
吳常猜測這或許是與星等有關,因為這四顆的亮度是七星中最高的,在夜空中看起來也特別閃亮。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角度不對。
這點潔弟也發現了,她說:「你們覺不覺得這北斗七星好像哪裡怪怪的?這個方向……是不是指的是某個特定的季節?」
「不,」吳常口氣無奈地說,「和季節沒有關係。」
「會不會是古時候的七星位置和現在不一樣?」庫卡猜道。
潔弟連連點頭同意他的猜測,吳常道:「若以星距來看,確實有可能,但七星距離地球約三十光年遠,至少要相差萬年以上才能看出差異。重點在於它們排列的位置是鏡像反過來的,觀測者並不是從地球向天空看,而是從與地球看北斗七星『相反』的角度看。也就是說,觀測北斗七星的人有可能是從距離地球六十光年遠的位置看的。」
「光年!那不就外太空了?這怎麼可能啊?難道是月球?或是國際太空站?」
「那都太近了,笨蛋。冥王星距離地球也不到一光年。」
「所以是在太陽系以外的地方?」
「理論上是如此。」吳常一邊回答她,一邊繼續看下一格。
畫中的島嶼即是季青島,但島與中原大陸是相連的,中間沒有兌馬海峽,有的只是形如兌馬群島的山脈。
吳常感到有趣,季青島最近一次冰河期結束於一萬八千年前,綜合上一格星宿圖,難道這巨石碑是在萬年前雕刻的?
他再細看,兩岸「平原」之間,有一群人騎著馬、豹,拿著弓箭、長槍和刀正在獵鹿。
浮雕風格頗似原始人在山洞裡的壁畫,人獸都是以寥寥幾筆勾勒,簡樸但動態感十足,因而整幅畫栩栩如生。但是在岩石上繪畫和雕刻是兩回事,兩者工藝有著雲泥之分,更何況這刻的還是玄武岩,自然不能相提並論。
更讓吳常好奇的是,原始人的狩獵畫大多是他們當時見到的真實景象,那麼他們到底是在哪裡看到這麼大範圍的地貌呢?難道真是從外太空?
單就沉船內的岩塊來看,訊息並不完整,因為這些岩塊雖可拼在一起,但中間有幾個漏洞。吳常他們跳過空白處,繼續往下看。
下一格的畫裡,出現了一處海蝕溝,溝下有個藏在海裡的海蝕洞。洞口有著堆積如山的骨頭,洞深處有扇玄武岩柱圍繞的大門,門前有數十個化成白骨的石碑鬼奴!
潔弟看到畫裡詭異的石碑鬼奴也感到震驚,正想問吳常這幅浮雕刻的是哪裡時,廖管家突然敲門入書房道:「不好意思打擾了,醫院第二次的檢查、檢驗報告出來了,結果一切正常。」
「請醫院把報告傳過來。」吳常令道。
幾分鐘後,吳常透過筆電將收到的報告電子檔投影到牆上,同時與醫生電話確認。
凱和小劉在第一次檢驗時體內白血球數量微幅超標,醫生判斷可能是外傷導致輕微感染。兩人在接受治療、服用抗生素後,第二次的檢驗結果即落回標準值,現在已沒有發炎症狀。
至於他們頸部上的瘀青為什麼會逐漸擴散加深,醫生也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因為他們的檢查結果從頭到尾都很正常,應無內傷。他只能建議他們再留院觀察幾天。
掛上電話後,吳常請廖管家幫兩人辦理出院。
潔弟有些著急地說:「所以真的是詛咒嗎?事情越來越複雜了,怎麼辦?阿凌,你知道要怎麼解除詛咒嗎?」
阿凌搖搖頭,也是愛莫能助。他說:「龍隱山已經山崩地裂,要想回去恐怕不容易。就算觀內的凌霄塔還在,依我現在的功力也還沒辦法上到鬼樓。」
吳常黯然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先找到畫裡的大門,看看門前其他石碑上有沒有記載解法了。」
對他而言,凱、小劉和雷歐早已不只是傭兵,而是隨他出生入死、值得信任的得力助手,彼此之間的默契不是任何傭兵都能取代的。之前金的死讓他心裡不太舒坦,儘管此次尋找神器的任務本就有風險,他還是不希望剩下三人步上金的後塵。
阿凌安慰吳常道:「別擔心,我看這咒是活咒不是死咒,至少是可以解的。一般活咒的目的不是取人性命,而是警告。依我派的行事風格,為了避免誤傷無辜,通常會在陣眼或咒物附近留下解法。」說到這,他突然靈光一閃又說,「能讓我看看海螺嗎?說不定它有被施法?」
「當然。」吳常說。
在海蛇島外海的時候,吳常一回到半潛艇便直接將女巫骨螺放在一個內裡是防震海綿的小硬殼箱中,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時間打開來看。他走到書桌旁的保險櫃,其他人下意識地轉身迴避。
他才剛從保險櫃取箱子出來,一轉身,潔弟、阿凌和庫卡已無聲無息地站在他面前,眼巴巴地盯著箱子看。
他一開箱,潔弟便感到有點失望,因為這顆骨螺外型實在太普通了,就是海邊攤販會賣的那種帶刺骨螺。唯一稱得上特別的點,便是它渾身純白似雪,瑩潤如玉,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精雕細琢而成。
普通人可能見了這骨螺會當它是工藝品,並因它不帶一絲雜色的無瑕質地而驚嘆,但身為導遊、領隊的潔弟逛故宮像逛自家廚房似地,什麼皇室珍玉沒見過,自然是不覺得它有什麼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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